半夏小說

第42章 不公平的賽制 (1)

關燈
直到音樂結束。

盛耀彎着腰, 雙手撐着膝蓋,喘的差點吐出來。

他喉結滑動,吞下一口口水, 感覺到心髒“砰砰砰”亂跳,是累的, 也是熱血發洩的亢奮。

他覺得他整個人都要燃燒起來了!

突破束縛!

站起來了!

不過可惜, 這種感覺并沒有持續太久, 藍卿讓人關掉了音樂,笑着說:“走, 去我辦公室喝點水。”

盛耀站起身, 深深地看了藍卿一眼, 知道他在幫自己。

這裏有他的粉絲,就算不是粉絲看見這樣的大明星出現也會激動不已,未免出現危險, 藍卿更早一步的将他領走,是保護他,也是保護自己的學生。

走出門去,身後還有腳步聲。

回頭一看,是杜烨。

藍卿笑道:“跳夠了?”

杜烨抹着額頭上的汗水, 點頭。

藍卿說:“還想跳舞就來找我。”

杜烨點頭,又嗯了一聲。

說話間,三人上了三樓,這裏的空間就小了很多, 作為辦公室用地,不需要太大的空間。

藍卿推開一扇門,将他們叫進去,又将門小心地關好, 說:“一會肯定有人上樓,我先鎖了門,你休息一會兒。那邊有水,自己接去。對了,晚上要一起吃飯嗎?”

杜烨捧着水杯,連連點頭,低頭喝着水的模樣已經沒了跳舞時候的瘋狂,就像順了毛的貓兒,懶洋洋的。

盛耀有點猶豫,但見杜烨點頭,便沒有說話。

接下來藍卿問了一些《街酷》的臺前幕後,都是盛耀在和藍卿說話,杜烨離開了舞臺就光芒褪去,存在感迅速降低。

當藍卿聽見,泉陽組再次全員晉級,盛耀隊裏只剩下9人的時候,他笑了一下,問:“盛隊長想不想要個參謀?”

他看看杜烨,又看向盛耀:“我在齊舞方面的經驗非常豐富哦,我雖然沒有拿過什麽了不起的大獎,但是無論大K,還是馮福都是我的微信好友,周斐然早幾年還跟我學過兩年,他的得意學生黃可可這次過來還專門請我吃過飯。”

盛耀驚訝,認真打量藍卿:“藍老師這麽厲害,之前怎麽沒聽過你的名字?”

藍卿笑:“有些人喜歡站在舞臺上享受掌聲,有些人喜歡在幕後教導培養,古代皇帝有幕僚,現代的政要商賈哪個沒有智囊。我只是做着我自己喜歡的事情,需要我的自然會找到我,不需要的也就沒緣分了。”

盛耀正色,想了想,說:“你能幫我贏過杜烨。”

杜烨擡眸看他,薄薄的眼皮子像刀鋒。

藍卿說:“當然,你要請我,我能馬上改變你的處境。”

盛耀說:“說來聽聽。”

藍卿說:“一個點子五千,不二價。”

盛耀掏出手機,砸在他的辦公桌上:“說吧。”

藍卿笑眯眯地說:“找到你們的總導演,哭訴賽制不平衡,下一場鬥舞吧。”

盛耀臉一黑。

你才哭訴呢!

這點兒事用得着哭訴?

不過轉念一想,藍卿說的沒錯,這個賽制确實有問題。

第一名可以全員晉級,結果就導致泉陽隊兩次第一,兩次全員晉級。隊裏要是真的全都有真本事還好,偏偏還有幾個水平相當一般,全程劃水都能沖進48強。其他隊裏早就有實力比他們強的選手被淘汰了。

如果說下一場比賽還是按照計劃進行主題淘汰賽,萬一杜烨他們隊又勝了呢?

導演或許可以找到泉陽,讓他們留一手別再用出全力,可這樣哪有改變賽制來的痛快。

一旦将齊舞變成鬥舞,泉陽隊裏恐怕最後能留下來的就不多了。

盛耀自然心動,卻也顧慮杜烨的想法,所以想明白後,就第一個去看杜烨。

杜烨杯子裏的水已經喝完,正蹲在飲水機邊上接水,後背的衣服浸出深深淺淺的水痕,濕透的發梢軟軟地黏在脖頸上,脖子細軟的仿佛不盈一握。

盛耀眨了眨眼,對杜烨歪頭:“你覺得呢?”

杜烨小心翼翼地端着水杯起身,沒有回答盛耀的話,而是将被子慢慢移到嘴邊,又嗚啊一口含住杯壁,殷紅的嘴唇被水潤着,慢慢地啜着。

随後,鳳眼一挑,看向盛耀,好一會兒才說道:“可以的。”

盛耀忍不住走到他身邊:“你确定?我回去可就真說了,到時候你們的優勢也就沒了。”

杜烨說:“都要走的,冠軍只有一個。”

盛耀看着他毛茸茸的頭發,忍不住擡手揉揉,果然揉了一手汗,卻不嫌棄地笑:“你說的對,你總不能護他們一世,真有能力的自然會走下去,其他人可以走到這一步應該滿足了。”

杜烨輕輕地“嗯”了一聲。

盛耀像是被這一聲撓在心尖上,忍不住又擡手揉了揉他的頭。

随後,盛耀找到藍卿,要了聯系方式,确實有找藍卿當幕僚的打算。

杜烨也高興地過來加微信好友,盛耀這才知道他們之前并不認識。

不認識,怎麽會跑那麽遠來跳舞?

盛耀看了眼杜烨臉上滿足的笑,突然就不高興了。

他接近杜烨費了很多的心思,還老是被怼,為什麽杜烨在藍卿面前就乖巧柔軟的模樣,藍卿哪裏好了?

晚上三個人在附近簡單吃了一餐飯,随意聊着,吃完天黑,藍卿将他們送上車,揮手道別。

車開出去,藍卿站在路邊看了很久,回過神來回想今天的經歷,自覺有點不可思議,笑笑離開。

車裏。

杜烨和盛耀還是坐在來時的座位上。

助理還是坐在副駕上。

開車的還是那個司機。

盛耀再次忙起了工作上的事情。

打電話,發語音消息,又和助理交談,這一路回去也沒閑着。

杜烨這才知道,盛耀跑過來自己,推掉了和酷家董事的應酬,經紀人對他任性很是一通抱怨。

聽到這裏,杜烨心裏難免浮想聯翩。

他覺得盛耀對自己好像有點意思了。

既然這樣,就趕緊打鐵成熱,把單箭頭變成雙箭頭多好。

杜烨想到這裏,心裏興奮難耐,一刻都不想等,于是便伸出手去抓盛耀的手腕。

盛耀結束工作,正養神休息,突然被杜烨抓住手腕,便轉頭困惑看他。

杜烨不好意思說話,就對着盛耀笑,自覺将情誼都融進了眼睛裏,不需要多言。

盛耀沉默兩秒,拍拍他的手,說:“放心,這事我不會告訴泉隊,他絕對不知道你出賣他。”

杜烨愣住:“我沒有出賣泉隊。”

盛耀笑,主動靠近,低聲說:“你答應我,讓我占了好處,不就是在幫我?”

杜烨蹙眉:“但也不是出賣泉隊。”

盛耀敷衍:“知道了知道了,這事兒天知地知,你知我知。”

杜烨突然什麽都不想了,把手回來,低頭摳指甲。

盛耀卻很開心,眼中閃着賊光,湊到杜烨身邊,整個身體都橫在過道上,對杜烨說:“這個節目已經錄到一半了,最多還有一個半月就會全部錄制結束,你接下來有什麽打算?我有個工作室,目前正在組建一個男團,正好缺優秀的舞者。你簽我工作室,我讓你C位出道,怎麽樣?”

杜烨繼續低頭摳指甲。

盛耀又探出幾分:“如果你不想參加男團,我也可以單獨簽下你,你現在也有不少名氣了,只要資源跟上,你的發展應該會很好。我手上資源非常多,你不會沒事乾,而且我想過,以你的能力,什麽樣的舞臺都是可以應對的。”

杜烨換了個指甲繼續摳。

盛耀想了想:“你要回學校讀書嗎?舞蹈學校和影視學校差不多吧,我沒有了解過并不知道,但我想應該是差不多的,如果你有自己的舞臺,甚至能夠帶着校友登上舞臺,對你學業幫助很大,相信你們老師會鼓勵你們提前簽約。”

杜烨已經摳到了小手指頭。

盛耀冥思苦想,最後說道:“還是擔心叔叔阿姨那邊?我可以幫你去說說,三顧茅廬,表現誠意,我想你父母也希望你能夠找到一個好方向發展。”

杜烨摳完五個指頭沒得摳,心煩意亂的,乾脆帶着一口怒火,把手指上不存在的東西一口氣吹走。

淡淡地說了四個字:“滾一邊去。”

盛耀:“……”

杜烨也不管盛耀是不是生氣,自己說話是不是得罪人,要不是怕打大明星犯法,他估計早就一拳錘在盛耀的鼻子上。

以為你那破工作室有多牛逼,早晚要倒閉。還以為你的資源有多少,早晚都被人搶走。就連你都要落魄的另找出路,擱這兒給我顯擺什麽的。

但杜烨生氣,并不是盛耀邀請他這件事。

而是如今的盛耀還不是他認識的盛耀,這家夥滿肚子的世俗和名利,被五光十色的舞臺迷的看不清楚情況,就連接近他都帶着十二分的功利。

他就說,盛耀不是忙的要命,老在他眼前晃悠什麽,又不是以後一窮二白的時候,他沒通告嗎?

搞了半天是想把他簽進工作室裏,從他身上薅羊毛。

呵!

別說他知道盛耀以後會怎麽樣,就算他什麽都不知道,也沒興趣。

他現在只想跳舞,專研出更多技巧舞步,比起受到限制的未來,他想要做的事情更加深遠。

誰都不能阻止他跳舞,哪怕是盛耀。

不過杜烨雖不喜歡現在盛耀,但還是氣得要命,嘴唇一路上都嘟的老高。

盛耀也沒再說話,轉頭看着車外不明視野的夜色,眉心微微地蹙着,臉色冷凝。

他何時受過這種氣。

看好你,邀請你,還被你罵一句,換誰不生氣。

兩人像個小孩子一樣地怄氣,一路上誰都沒有再說過話。

等車開進了賓館的地下停車場,助理跳下車來将門拉開,杜烨像個猴子一樣跳下去,轉眼間就沖到了電梯邊上。

盛耀落在後面,慢悠悠地往電梯去,即便生氣的模樣都像是個翩翩貴公子,對着司機和助理還知道笑,只是不看杜烨。

電梯開了門,兩人一前一後進了電梯,都擡頭去看電梯屏幕,也不看誰,各站一邊,隔的很遠。

助理和司機站在後面,對視一眼,表情變化。

盛耀的偶像包袱之重,對待死纏爛打的女粉都能夠做到寬容從容,工作生活都盡量做到一個無懈可擊近乎完美的偶像性格,偏偏在對待杜烨,會冷下臉。

難道杜烨真把他得罪得狠了?

不是前不久還推掉應酬,陪着杜烨玩去了嗎?

這兩個人怎麽回事?

盛耀不說話地生悶氣,杜烨更是氣都在臉上,電梯門移開,一步邁出,頭也不回地就走了。

盛耀擡手在關門鍵上按了一下,電梯反應遲鈍,他又狠狠按了兩下,電梯門才關上。

似乎想到什麽,他轉頭看了助理和司機一眼,嘴巴張開,又閉上,尴尬在眼底一閃而過。

電梯緩緩上行,停在六樓。

門一開,就看見坐在電梯對面沙發上的經紀人阿偉,手邊的煙灰缸裏已經歪躺了四五支煙蒂,都是同一個牌子的金色過濾嘴。

視線與盛耀對上,阿偉眼皮子一掀,問:“你當我死了是吧?”

……

第二天。

杜烨在微信裏收到了通知。

下一個階段的比賽名為【戰争之樹】。

每個隊伍自行組織單人隊伍,雙人隊伍,三人隊伍和四人隊伍,最多不能超過四人,獲得一個參加比賽的資格。

隊長需的選擇一個隊伍加入。

随後抽簽決定自己的對手。

贏得一局獲得2個積分。

總共三輪勝出者,可以獲得6個積分。

獲得分數最高的隊伍可以選出10名隊員,晉級下一輪。

排名第二的隊伍獲得9名隊員。

排名第三的隊伍是8人。

最後排名只有7人。

最終确定全國34強。

這一次比賽,要淘汰掉14個人。

絕對算是比賽至今,最大刀闊斧的一個環節。

聰明一點的人都能夠看出來,這個賽制主要針對泉陽隊,縮短四個隊伍的差距。

哪怕泉陽隊就算獲得第一名,他也只能晉級10人。

換句話說,泉陽隊最少也要淘汰6個人。

至于已經半殘的盛耀隊,就算拿下最後一名,損失也不大。

而且只要拿下第三名,就可以保證全員晉級。

這個賽制存在一點點的不公平,但也确實到了需要調整比賽規則的時候。

泉陽隊的二流選手,靠着杜烨和李宇航劃水到現在,已經仁至義盡。

接下來的賽程水平必須更高,留下他們只會降低節目水準。尤其是随着其他隊伍的優秀選手被淘汰之後,泉陽的隊伍已經成了衆矢之的。

就連泉陽自己,也很清楚必須“割肉”。

因而新賽制的反對聲比預期的小,很快就推動了下去。

杜烨昨天休息的不是很好,早上起來一副低氣壓的模樣,就連鄧曉丹都不敢随便開玩笑。

新賽制的通知發過來,鄧曉丹看一眼,叫了一句,“糟糕!”,就去看杜烨的臉色。

杜烨的臉色向來表情淡淡,但今天的眼睛尤其的暗淡,對誰都是一副愛答不理的模樣,偶爾擡眸看上一眼,深處卻藏着一團火,冷淩淩地看過去,好似一把鋒利的手術刀,看誰都是待宰的羔羊。

然而杜烨看見手機通知,表情卻幾乎沒有太大的變化,只有藏在最深處的火光,似乎淡了幾分。

鄧曉丹詫異,這都可以?

明顯針對他們隊的新賽制,杜烨竟然沒生氣?

“那個……”鄧曉丹想問,但被杜烨眼風一掃,改口說道:“我們快點吃,泉隊喊我們去會議室分組。”

“嗯。”杜烨放下手機,繼續吃飯。

鄧曉丹想想,貼上去:“組隊,就是,嗯,你組我上呗。”

“嗯。”杜烨輕聲回答,答應下來。

鄧曉丹臉色大變,一把抓住杜烨的手腕:“你怎麽了?這不像你啊!你不該怼我兩句嗎?你這樣就答應了?我不習慣啊!”

“……”杜烨看他,眸光柔軟,“今天不說你,你跟我組隊就是了。”

鄧曉丹眼眶都紅了:“你昨天是去拿診斷書了嗎?得了什麽病?我借呗裏還有三千塊錢,你拿去出國看病吧,千萬別耽擱了。”

“……”

被鄧曉丹這麽一鬧,杜烨的心情終于好轉。

早飯都多吃了兩口。

兩人吃完飯就一起去了會議室,才一走進會議室,所有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。

比賽到了現在,所有人都知道,杜烨就是比賽的“晉級通道”,誰和他組隊,就一定能保證晉級。

那些目光熱切,就連鄧曉丹和加加等人也在看他,就等着他登高一呼,所有人都會跳着出來和他組隊。

甚至就連李宇航都在猶豫掙紮,繼而又看着杜烨,那目光當真是羞羞怯怯,欲語還羞。

泉陽在靠在門邊的桌邊坐着,見他進來對他招手,說:“新賽制看過了?”

杜烨點頭。

泉陽問:“你有什麽打算?”

杜烨說:“我一個人一隊,争取拿到滿分。”

泉陽一拍手:“對,我也是這麽想的,你去沖你去搶,我們在底下盡量為你撈分。”

杜烨點頭。

這話說出來,很多人都失望地收回了目光,尤其是一些自覺水平不夠的,知道這一關恐怕很難留下,頓時都沒了比下去的信念。

但本身實力足夠,并不畏懼挑戰的人卻各個點頭。

這個辦法是好的。

杜烨确實不适合和任何人組隊,人多了問題就多,杜烨一人持劍,鮮衣怒馬,大殺四方就夠了。

誰跟着杜烨都是累贅。

就連鄧曉丹也沒有意見,他不是只會跟在杜烨身後混,如果必須要他站起來,他也有信心扛起重擔。

所以有自信地人已經開動腦筋,迅速地尋找合适的搭檔。

加加看過一圈,說:“我和邵妃可以組個雙人組合。”

李宇航說:“我可以帶四個人的隊伍,帶一個Bboy。”

鄧曉丹猶豫了一下,看了眼杜烨,見他也在看自己,便一咬牙說道:“我和楓哥組隊,有震感舞經驗的可以來找我。”

章丘說:“那我就和小指、楊洪組隊吧,我們三個鎖舞編的好,應該有點勝算。”

這樣一來,剩下的也就不多了,泉陽再調整一下,最後确定了隊伍。

他們隊一共有六個隊伍出戰。

單人組:杜烨、方子。

雙人組:加加和邵妃,爵士和甩手舞的組合,以及另外兩個爵士組成的隊伍。

三人組:章丘、楊洪、牧九的鎖舞和甩手舞組合。

四人組:鄧曉丹組裏有小楓、兔子,另帶兩人。李宇航組裏有米列、天翼,另外帶上泉陽,泉陽實力不夠,只能混在人多的隊伍裏,利用隊形變化才能夠遮掩他的短板。

有些隊伍分配的并不合理,舞種不搭配,強弱差距也不行,就比如雙人組的另外兩個,比起加加這個男爵差遠了。

可現在不是想着自己的時候,而是要保證組成的“拳頭”隊伍一定是最有力量的,一定能偶為隊伍拿下最高分。

因此有些戰術上的安排,大家縱然心裏有點意見,也只能接受。

“可以了,就這樣,排練室已經全面開放,你們早點過去,可以得到一個單獨的房間。”

泉陽松了一口氣地笑着,催促大家快去占位置。

衆人離開,杜烨卻留了下來,看向泉陽沒了笑容的臉。

泉陽見身邊沒人,低聲說了一句:“這一刀太狠了,一想着要走六個人,我心裏不舒服。”

杜烨說:“都要走的,冠軍只有一個。”

泉陽嘆氣,沒再說話。

杜烨在單人組還有個好處。

單人組屬于即興表演鬥舞組,考的是臨場發揮。

杜烨的臨場發揮很好,所以他正好有時間幫其他隊伍編舞。

尤其是鄧曉丹組。

鄧曉丹要不是看見杜烨給他遞眼色,他肯定不會組一個隊,早就茍進李宇航隊裏了。

別看李宇航老是輸給杜烨,人品還不怎麽樣,但他編舞的水平還是很高的。縱觀整個賽程,李宇航編的舞水準一直都在中上,能夠穩穩壓過他一頭的只有杜烨和黃可可。

如今鄧曉丹自己帶隊,心裏沒底,一到排練室就給杜烨打電話。

其他人也被鄧曉丹感染,惴惴不安地跟在身邊問:“杜烨會來吧?”

鄧曉丹說:“來,肯定來。”

杜烨接了電話,第一時間去了鄧曉丹的排練室。

這是一間不大不小的排練室,容納三個人太大,十個人太小,所以鄧曉丹組和加加組共用一間。

他進了門,就被圍上,大家一副找到了“主心骨”的模樣,臉上的笑容綻放。

鄧曉丹笑的尤其燦爛。

但杜烨卻說:“你們先想點子,自己試着編。”

鄧曉丹收了笑:“你不幫我們編啊?”

杜烨說:“不幫。”

鄧曉丹搖他的手:“幫嘛幫嘛~”

杜烨看向這個巨嬰,說:“你就真的沒有一點自己的想法?”

鄧曉丹搖頭。

杜烨看其他人:“你們也沒有一點自己的想法?”

他的目光掃過其他人,有人只是看着他,有人在思考。

過了一會兒,加加說:“你管他們,不用管我,我确實有節目。”

杜烨點頭:“好。”

加加帶着邵妃走了。

兩人嘀嘀咕咕地說着話。

杜烨又去看剩下的人。

安靜地等待了一會兒,氣氛逐漸轉變。

小楓說:“我看過一個節目,是一個VR游戲主題的,我覺得很适合震感舞,所以……”

兔子說:“我的靈感還是來自上一個節目,親情的主題永遠不會落伍,也更容易共情,我覺得可以往這個方向繼續編節目。”

杜烨又去看鄧曉丹。

對他也最是期待。

鄧曉丹難得認真地說:“其實我也是有想法的,只是不好意思說。”

杜烨:“你說。”

鄧曉丹說:“震感舞很适合跳科技風,楓哥的想法挺好。兔哥說親情的題材,我也覺得很好,上一場我們就賺足了眼淚和笑聲,這個方向還可以開發。讓我就在想,還有什麽是可以觸動觀衆的,然後我就想起了盛隊的電視劇。”

杜烨揚眉。

意外。

鄧曉丹說:“盛隊前段時間演了一部電視劇,《最美持劍者》,你們看過沒有?”

身邊的人都在點頭。

杜烨搖頭。

鄧曉丹睜大眼睛:“那麽火的電視劇你沒看過?”

杜烨眼睛微眯:“我高考,怎麽了?”

鄧曉丹秒慫:“沒,高考生最大!”

鄧曉丹呵呵地乾笑了一嗓子,繼續說道:“跟着杜神跳舞,我也不是一點兒想法都沒有,至少我很清楚,題材的選擇很重要。這題材的選擇需要是觀衆耳熟能詳的,需要有思考空間的,所以我就想到了《最美持劍者》。”

兔子說:“這個方向不錯。”

小楓說:“繼續說,我腦海裏好像有畫面了。”

杜烨安靜地看着鄧曉丹跳舞,看其他人興高采烈地加入熱議,創作的熱情被激發了出來。

他們說個不停,跳個不停,徹底忘記了杜烨的存在。

杜烨看了一會兒,安靜地離開。

排練室的上空飄蕩着各種各樣的音樂,選手們都來去匆匆,議論不休。

比賽的壓力還重重地罩在每個人的頭上,杜烨沒想到自己卻反而閑了下來。

他想了想,去了化妝室,掏出手機,搜索了盛耀的《最美持劍者》,這才知道鄧曉丹他們說的是什麽。

這是一部描述年輕法官和強權政要鬥智鬥勇的連續劇。

因為有有關部門的背書,內容非常大膽,涉及到的官員級別也非常的高,都是現實發生過的真實案例。

盛耀扮演的就是這麽一名充滿了理想,有着無畏精神的年輕檢察官。

“最美”形容的不是盛耀,而是這個職業,以盛耀為代表,演繹出他們美好的心靈。“持劍者”則是檢察官這個職業的權利,不僅僅上斬政要,下斬富商,同時也是一把雙刃劍。如果持劍者失去了初心,那這把劍斬的也是自己。

杜烨向來對電視劇沒什麽興趣,他打發時間的方式基本都是跳舞和聽音樂,這還是第一次看進去。

電視劇裏的盛耀和他認識的那個男人完全不一樣。

正是風華正茂,最風光時。

就連眼睛裏閃爍的光芒都仿佛可以與太陽媲美,照亮宇宙。

就像昨夜……

那個自信滿滿,對他抛出橄榄枝的男人,仿佛世界都在圍繞他旋轉。

杜烨突然就開始心疼他。

其實他比任何人都清楚,盛耀并不是想要離開那個圈子,也不是真心實意的就想跳舞。

他和自己不一樣,舞蹈并不是他的全部。

僅僅是勢必人強,盛耀不得不妥協罷了。

如今自己回來,明知道會發生那些事情,真的能坐視不理嗎?

可要是出手幫忙,盛耀因而留在娛樂圈,卻和自己越走越遠,怎麽辦?

而且……怎麽幫?

杜烨在事業和生活上從來沒有迷茫過。

他人生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跳舞,一開始是興趣,後來變成事業,從只要能夠吃上一口飯就繼續跳下去,到他站上世界最高的領獎臺,舞蹈已經成為了他生命中如同呼吸和吃飯一樣重要,無法割舍的一部分。

他始終如一,保持初心。

但在感情上。

杜烨卻一直找不到方向。

他對感情太遲鈍,又不懂得如何做出選擇。

盛耀的“未來”和“現在”在他手裏形成天枰,左右搖擺。

視頻裏,男人堅定地說:“公生明,廉生威,法律條文不是我手裏的劍,而是老百姓賦予我的權利,我擡手落下,便要斬開這朗朗乾坤!”

杜烨低喃:“你有法律條文依據,有臺詞可以背,你倒是要告訴我,我該怎麽做?”

男人在視頻裏爽朗地笑,說:“我的覺悟算的了什麽,可我懂法信法,從法出發,以法為鑒,這是我為人的自信和依據。”

杜烨勾着嘴角,對着視頻裏的人說:“法律有沒有教你怎麽談戀愛啊?”

男人說:“所以,張處長,跟我走一趟吧。”

杜烨呵呵地笑了一會,突然感覺到什麽,轉頭去看,卻發現身後并沒有人,只是之前虛掩着的房門打開了幾分。

杜烨心裏一緊,關掉了手機視頻。

起身離開化妝間。

該是練舞的時候了。

……

泉陽從化妝間出來,臉上已經沒了尋人過去時候的愉悅,笑容消失不見。

他控制情緒,回到排練室裏,李宇航等人正在等着他。

沒等站穩,李宇航就迎上來:“泉隊,這個部分我們已經商量好了,我們打算在這裏做個組合技,你到時候踩到天翼身上,放心大膽地倒下來,我和米列會接住你。”

泉陽說:“踩上去會不會疼,而且我有點恐高,要不換個動作?”

李宇航說:“沒關系,我們托人都托慣了,而且也不高,就上去一下。”

泉陽說:“現在就要試嗎?”

李宇航說:“當然了。”

泉陽說:“換個動作不行嗎?”

李宇航嘴巴張開,又閉上,然後點頭:“可以,我們再想想。”

泉陽抹了一把臉,他低頭喪氣地說道:“對不起,我現在情緒不是很好,我想冷靜一會兒,很抱歉。”

李宇航搖頭:“沒關系。”

泉陽轉身出了門,沒過兩分鐘,杜烨就過來了。

杜烨過來練舞。

他們隊裏的房間都很滿,只有李宇航這裏還有點空位,李宇航惹了衆怒,如今大家也只是和他公事配合,并不親近,自然也不願意和他擠一個房間。

杜烨耳朵上架着耳機,推門進來,把背包往角落裏一丢,在自己的小角落裏跳了起來。

杜烨跳舞向來很有魔力,他自己能夠彙聚星光,只是随意的律動,就可以讓人将注意力轉移到他身上。

今天第一個轉移注意力的是李宇航。

李宇航目光複雜地看了杜烨一眼,想要專注在自己的舞蹈上,卻發現難做到。

就仿佛在黑暗的屋子裏,有一處在閃耀光芒的時候,視線總會被捕獲。

他蹙着眉,想把杜烨攆走,又不敢開口。

他必須得承認,他現在有點怕杜烨。

杜烨聚集了所有的勢,他無論做什麽只有吃癟的份兒,反倒是老老實實的沒有什麽壞念頭,還能繼續下去。

況且,他對杜烨确實服氣。

那樣一個隊伍跳“中國風”,都能夠編出那麽好的一個作品,他自問是絕對做不到的。

所有的銳氣和自信,都被杜烨打擊的體無完膚,一點脾氣都沒有了。

“就,先休息吧。”今天上午的編排不太順利,李宇航也沒什麽乾勁兒,只能宣布結束。

然後,他就往杜烨那邊走過去。

米列和天翼對視一眼,警惕地跟上,生怕李宇航要做什麽。

但李宇航只是站在杜烨身邊不遠,見他看見自己摘下耳機,才說:“吃飯了。”

杜烨看他一眼,戴上耳機,繼續跳舞。

李宇航額頭的青筋瞬間爆開。

果然還是忍不了。

這個沒禮貌的小崽子!

李宇航氣鼓鼓地離開,米列和天翼他們也跟着離開,房間裏就剩杜烨一個人在跳舞。

泉陽去而複返,看見的就是在這一幕。

耳邊沒有音樂,但跳舞的少年卻用肢體語言跳出了音樂,泉陽不經放輕動作,就在門邊盤膝坐下,默默地看着。

看着他旋轉,跳躍,衣裳飛舞,看着他腳下步伐交錯,手上一刻不停,看着他的汗水揮灑而下,在燈光下變成一顆顆璀璨的鑽石。

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,泉陽看的目不轉睛。

突然少年停下動作,轉身看過來。

黑白分明的眼睛很亮,像是浸泡在溪水裏的石子仿佛能夠看透人心。

泉陽拍了拍身邊,讓他過來,放任着自己的傾訴欲,說:“杜烨,我現在很不舒服,我被他們針對了。明明我是他們中間最糟糕的一個,我沒有盛耀紅,沒有聶雲平和周斐然會跳,他們卻還是希望我一直糟糕下去。這就是社會啊,這就是人心。”

杜烨走到他面前,緩緩蹲下,一條腿蹲在前面,一條腿跪在地上,定定地看着他。

汗水順着臉頰蜿蜒而下,在下巴尖上彙聚成滴,杜烨胡亂擦了一下,說:“但你是最有眼光的一個。”

泉陽被逗笑:“你是誇我,還是誇你自己。”

杜烨淺笑:“當然誇我自己。”

“……哪有你這樣安慰人的。”

泉陽笑了一會兒,見杜烨還蹲在地上,便讓他坐下。

杜烨搖頭拒絕,泉陽就只能繼續說:“我也就剩下抱着救命稻草這點能耐,說出來也不怕你笑話,這節目裏我就靠你了。”

杜烨搖頭:“我不是。”

泉陽愣住:“你不是什麽?”

杜烨說:“我是個游泳圈,帶着我,你肯定沉不下去。”

泉陽被逗笑,笑的東倒西歪。

起來的時候去抓杜烨的手,甩了甩說:“你怎麽這麽好笑?一和你聊天,什麽糟糕的想法就都沒了,你呀,真的很自信。”

泉陽被杜烨的自信感染,緩緩站了起來,說:“沒關系,還有下半場,我們一定會贏的吧?”

他看着杜烨。

杜烨點頭:“會。”

“那行,走,吃飯去。”泉陽擡手勾上杜烨的脖子,回血重新出發。

不過大概是泉陽心裏還在介意這次賽制的變動,所




半夏小說,快樂很多

錯誤提交
 


每日推薦

每當你翻開一本書,或是點開下一章,其實就是在給自己開一扇小窗──讓陽光、星光、遠方的風,還有那些溫柔的靈魂,悄悄溜進來陪你。